里明明什么都没有,这老妇身上的钗裙,显然是不知浆洗了多少次的,泛着白,且用的是劣质的粗布。
可老妇仍然不吝溢美之词:“现在有地方卖一身的气力,能有饭吃,有衣穿,这多好啊,这矿上几千户呢,养活着这么一大伙人,两个恩公,想是很不易的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朱厚照美滋滋的样子,他已完全将自己代入进了恩公的角色了。
可弘治皇帝眼眶却泛红了。
他是个经历极复杂的天子,幼时便丧母,那时候在宫中,可谓是如履薄冰,他一直为自己有这么一段苦难,既为之唏嘘,也为之骄傲。
正因为自己不是蜜罐中长大的,所以他成了天子之后,才觉得得不易。
可现在他想到了无数的事,想到了读史时的天下兴亡,那兴亡史中,总有所谓的兴百姓苦、亡百姓苦。他读到此处,都不免要唏嘘一番,以为你自己已经了解了民间的疾苦。
所以当各地州府的官员,上奏说哪里遭灾,什么赤地千里,什么百姓衣食无着,他便也能生出恻隐之心,可他还是无法想象,像王三这样的人,所满足的生活,竟只是如此。
这是猪狗一般的生活啊,御园里所养的猴子,只怕也比他们过得要舒坦一些。
而这竟令他们生出如此知足的样子,千恩万谢,竟像是成了最了不得的事一样。
弘治皇帝竟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心口,心口有些隐隐的疼。
不过他尽力不使自己这隐隐的不适表露出。
他红着眼睛,故意将眼睛别到其他处,靠着烛火照耀不到的阴影,而此时,眼角已有泪水夺眶而出了。
第二百零四章:帝师(2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