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几个人都不大愿意动笔,最后还是曹毓英苦笑着把笔拿起,一挥而就。
“国家体恤功臣,关卓凡以病体未愈,不堪劳累。着暂加恩宽免弘德殿行走。所遗上书房一职。仍着该军机大臣等格外留意,以荐贤才。”
关卓凡出了宫,不待图林动问,吩咐了两个字“回府”。便坐进车里不说话了。等回到了家。依旧神色如常。该吩咐的事照样吩咐,直到进了书房,旁的人都退出去了。他才颓然向靠椅里一倒。
今天这个跟头,栽大了。
弘德殿行走,是小皇帝的师傅。这个小皇帝教得好,教不好,并不是他真正在意的,要紧的地方只有两处——第一是帝师的名分,这在外界看,代表着两宫对他的绝对信任,第二是他所教授的新学,则代表着两宫对洋务的绝对支持。若是从不曾有过这一档子事,也就罢了,现在是已经得了这个位子,却又被骤然免去,必定会引起外面极大的猜疑。
若单单是猜疑,也就罢了,可是既有这样的猜疑,则又不免会启动一些人的不轨之心。政坛中人,最会观风望色,最能在蛛丝马迹之中,推断人的荣辱兴衰,何况是今天这样昭彰的事情?凡是主政之人,没有能不得罪人的,而一旦让他们嗅到了政局变幻的味道,则一拥而上,墙倒众人推的例子,比比皆是。
至于今天这道旨意,是到此为止,还是仅仅做了一个开端,也颇为难以猜度。若是后面还有更狠的,到时候又该如何招架?
他的脑子里,一会想到慈禧,一会想到安德海,一会又想到恭王,走马灯似的,乱极了。
慈禧话里的意思,旁人难以索解,但关卓凡却明白得很—
第八十九章 管管他(2/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