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氏对醇王福晋说“能救七爷的,只有一个人”的时候,语中之人,正在恭王府的“小房子”里延客。
这个人自然就是恭王,客人呢,是文祥。
“博川,”恭王微笑说道,“你看我,我很高兴,不过”
沉吟了一下,斟酌着说道:“眼下多事之秋,你往凤翔胡同走动的太勤,我怕,有人不以为然。”
文祥眼中波光一闪,说道:“六爷,我晓得你的意思,不过”
淡淡一笑,“文某是国家大臣,不是哪个的门下私人。”
恭王既感动,又安慰,可是,也有隐隐的不安。
他做如是说,确实是为文祥着想当然,同时也是为自己着想。无论如何,“有人不以为然”六字,并没有任何挑拨离间的意思,但文祥的答,却似乎带出了隐约的意气这种口气,是极少见于中正平和的文祥之口的。
恭王正想有所譬解,文祥说道:“其实,有些事情,也实在顾虑不了那么多,如果一定要分门别类,我跟佩蘅一样,在世人眼中,脑门上都是刻着一个‘恭’字的,这个,到底不比琢如、星叔他们的脑门上的那个‘恭’,是写上去的,可以搽的掉,我和佩蘅的这个‘恭’字,是搽不掉的,所以由他去吧!”
文祥的脑门刻字、写字之说,恭王是第一次听说,在此之前,自己虽然有过类似的念头,但绝没有文祥说的如此形象、深刻,他呆了一呆,心头涌起了一股极复杂的感觉,一时之间,甚至有点儿鼻酸眼热了。
但是,那种隐隐的不安,却更浓重了。
“‘分门别类’一说,”恭王一笑,“倒是有趣”
第三零二章 深不可测的轩亲王(1/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