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鹤龄勉强挤出个笑,自以为带着点调侃味道:“皇上可饶了可怜的两个舅舅吧,张家这儿都是揭不开锅了,才讨些个盐引,如何还拿得出这许多银子修个皇家别苑?且皇家别苑又岂是寻常臣子家敢修的?如今弹章都快没了臣这脖子了,若真敢给皇上变出一座别苑,臣这脖子上的脑袋也不用弹章淹了,直接挪了位置得了。”
他这样毫无禁忌的调侃起,倒是缓解了此刻的尴尬气氛。
寿哥仍是笑眯眯的,也带着调侃道:“大舅舅也哄朕,看是舍不得吧?”
张延龄苦笑道:“与皇上真是掏出心都舍得的!哪里有什么舍不得。只是这件事,委实不能这么办。皇上想想那起子御史,可饶了咱们吧。”
张延龄抽了抽嘴角,也陪笑道:“皇上要什么稀罕活物,舅舅定去寻。这皇家别苑是真个建不的。”
寿哥却不说话了,只带着那若有如无的微笑看着张家兄弟。
任凭张家兄弟怎样哄怎样劝,他也是一言不发。
渐渐的,屋里声音小下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寿哥就那样随意闲适坐在罗汉床上,摆弄着茶盏,嘴角含笑,眼中半点波澜也无,直直盯住张家兄弟。
屋子里立时憋闷起。
这个小皇帝,才区区十五岁,可这一刻已有了君主的凛然气势,有了那不怒自威的味道。
张鹤龄额角已隐隐可见细密的汗珠,张了几嘴,都没寻到能打破这沉寂的话题,又讪讪闭上。
张延龄的头再次垂下,只盯着玉佩上的络子,一言不发。
这一刻,张家兄弟是相互怨怼的。
第五百七十九章 多方角力(五)(4/10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