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广武山之后,阮籍的木车在夕阳衰草间越走越慢,这次他不哭了,但仍有一种沉郁的气流涌向喉头,涌向口腔,他长长一吐,音调浑厚而悠扬。喉音、鼻音翻卷了几圈,最后把音收在唇齿间,变成一种口哨声飘洒在山风暮霭之间,这口哨声并不尖利,而是婉转而高亢。这天阮籍在木车中真正体会到了啸的厚味,美丽而孤寂的心声在夜气中回翔。
但是,对阮籍说,更重要的是苏门山见孙登的事。他本是去请教历史问题和哲学问题的,但是孙登没有搭理他,反而是一幅呆若木鸡的样子。他就在孙登边上啸了两次。等他下山的时候,孙登以啸相送。
书里是这么描写的,如天乐开奏,如梵琴拨响,如百凤齐鸣,一种难以想象的音乐突然充溢于山野林谷之间。孙登一啸,阮籍一下就顿悟了。回去以后写了一篇文章,《大人先生传》。“大人”是一种与造物同体、与天地并生、逍遥浮世、与道俱成的存在,相比之下,天下那些束身修行、足履绳墨的君子是多么可笑。天地在不断变化,躬行礼法而又自以为是的君子,就像寄生在裤裆缝里的虱子。爬爬去都爬不出裤裆缝,还标榜说是循规蹈矩;饿了咬人一口,还自以为找到了什么风水吉宅。”
郁紫兰基本听懂了,追问道:“别人对你发出啸,你就呆若木鸡呗?”
“没有人对我发出啸。”丁木呵呵一笑,“我只听到了吠和嚎。”
“犬吠,狼嚎?”郁紫兰刻意帮着丁木打脸。
丁木笑道:“人都有犬性,有狼性。我是看到了这一面。这就是我不回应的原因。”
这番话太损了,这番话也说的太厉害了,很隐晦,很有格调
第二百六十八章 紫兰有约(5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