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怀中，任由她抚摸自己后背。眼看他的个头，就快要超过瘦小的妈妈了。思前想后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，先从胸口的暖玉发出，又自后背心热腾腾地升起。
男孩做了个短暂的梦。
梦见自己坠入一个幽闭空间，有张怪异的兽脸，闪烁琉璃色的目光，在无垠的暗夜里凝视他的双眼。
他哭了。
却发出婴儿般的哭声。
仇小庚被自己哭醒了，后背心全是冷汗，仿佛被坟墓所吞没。院子里的风声愈烈，前年栽下的一蓬竹子沙沙乱响。妈妈还在熟睡，他瞪大双眼，看着窗外竹叶的乱影。
他悄悄起身，推开房门，走进月光清亮的院子。只见房灯还亮着，隔着窗户纸照出父亲的人影，正在桌前伏案疾。那么晚了，父亲在写什么？
突然间，房里浮现第二个人影，幽灵般举起一把利刃。
“爹！”
仇小庚嘶吼的同时，利刃已插进了父亲的后背心，一片血迹飞溅到窗户纸上，如同白雪中绽开的一剪梅。
男孩径直冲到房前，举起小拳头，打碎整块单薄的窗棂。他看到仇德生倒在血泊之中，案头压着一封写满了墨迹的信，背后插着一把象牙刀柄。
隔着窗，灯光下，他还看到了一张脸留着两撇胡子的男人，四十岁，全身黑衣，黑布裹头，一张瘦长面孔，细窄鼻梁，鹰隼般的双眼。
他是凶手，从仇德生的后背抽出杀人的匕首。
九岁的仇小庚，从头皮到脚底心都在发抖。第一次亲眼看见杀人，并且被杀的还是自己的父亲。他本能地后退，直到发现第二个侵入者。
第六章 灭门案(3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