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驻地吕特蒂旅馆。
旅馆房间有限,小郡王也得跟两三个男人共处一室。安娜是代表团唯一女孩,便跟法国姑娘们同住。
秦北洋寄居在旅馆地下室。他吃了两片阿司匹林,咳嗽一整晚,瑟瑟发冷。九色发出热量,一人一兽,抱作一团,像寒冬里的流浪狗与流浪汉互相依偎。
尽管他明知九色不可接近,它在燃烧主人的生命。镇墓兽心脏的灵石,会给长期接近者带死亡除非它的主人是坟墓中的尸体
中国代表团一夜无眠,忙着整理万里迢迢而的档案箱,分头撰写申诉材料。安娜也折腾了一整晚,负责将关键要点翻译成法语。
天亮时,中国驻美公使,全权代表顾维钧前往凡尔赛宫,安娜同乘一辆马车。法语是通行欧洲的外交与法律语言,受过教育的人都以说法语为荣,何况法国是大会的东道主。中国代表团的法语翻译,几天前患上西班牙流感被隔离,只能由初出茅庐的欧阳安娜顶替。
十九岁的小实习生,穿着保守的黑色长裙,为掩饰熬夜的黑眼圈化上浓妆,乍看像个小寡妇。她身上唯一的装饰物,是左手中指的玉指环。出门前,她对着镜子反复演练,生怕举手投足出了差错,丢了中国的脸面。
她局促地抱着膝盖,凝视凡尔赛宫绿油油的大草坪,巴洛克式富丽堂皇的建筑,不时冲上霄的喷泉,都是“太阳王”路易十四的杰作。包厢对面的顾维钧,不过三十岁左右,年轻英俊,熠熠生辉,几乎能听清喘气声。她的胸中小鹿乱跳,知道顾维钧是上海嘉定人,便用上海话打招呼。顾维钧把面孔板下:“安娜小姐,这里没有老乡,只有共事的同仁。”
第八十九章 巴黎!巴黎!(2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