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做针线,竟然是这样赏心悦目的一幅画。那枚精巧的绣花针在她素白的指尖上仿佛也有了灵性,而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随着手中针线光华流转,从眉梢眼角中衍生出万千的柔情来。
陌孤寒静默着不说话,就像是在默默地欣赏一件完美的珍品,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,唯恐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。
月华轻巧地打了一个结,也不寻剪刀,而是低下头去,将丝线含在贝齿间,轻轻一咬,丝线便断了。
陌孤寒突然就想起,曾经,父皇还在世的时候,那时候,太后还不是太后,只是皇宫里一个普通得再也不普通的妃子。那时候,她的宫殿里也有针线簸箩,是用晒干的高粱杆串成的,不如别的宫殿里什么掐丝珐琅,什么雕花沉香的华丽,但是轻巧。
有一次,他顽皮贪玩,将一袭新缝制的棉袍袖子挂扯了,太后微微笑着,含着一丝嗔怪,招手将他唤到近前,就这样一针一线地替他缝补。
他害怕那枚针,会扎进自己的皮肉里,大冷的天气,骇出一身冷汗。偏生太后还不让他出声,给他嘴里叼了一根草棍,嘴里念叨着:“坐着补,站着连,谁赖偷,伤大天”,直到缝补好了,太后便是这样,低下头去,将线头轻轻地咬断。
好像,自从他做了皇帝,太后成了太后,所有的针线活计便全都交给了针工局,太后宫殿里已经看不着一针一线。太后那双为自己缝补衣裳的手,开始慢慢地伸进他的朝堂,伸进他身边,拨来拨去地挑选妃子,也想有朝一日像太皇太后那般,权倾朝野,翻云覆雨。
月华将手里的锦袍端端正正地折叠好,又回手,将桌上的腰带拿过来,伸出指尖轻轻地摩挲
第一百三十三章 夜宿清秋宫(4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