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续了半个月的大雪虽然已经停了好几天了,但是建州卫依然像一个深埋在雪中的死城一样,街上基本已经看不到了行人,商家铺号更是早早关门闭户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虽然雪早已不下,但是由于天寒地冻,路面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,一座座黑泥房好像被死死地冻在地上,毫无生机。
北城的阿济根街旁是一处砖瓦搭的房子,这是这里唯一的砖瓦房,也是唯一的衙门——建州卫府。在后角门旁边,有一座烂毛毡和树枝搭的房子。说是房子,不如说是个窝棚,大雪已经压塌了大半个房子,剩下的一半如果不是紧紧靠着建州卫的后墙,肯定现在也埋在雪下了。城里唯一的更夫——老许头——就住在这个窝棚里。
老许头从干草堆爬起来,探身从窝棚里出来,望了望天,一轮新月挂在天边。老许头掖了掖自己的破棉袄,转身从干草堆里小心翼翼的抱出一个破瓦罐,瓦罐里是小半罐酒糟,可是此时已经冻成半罐子坚冰了,老许头试着用手指头扣了扣,里面的冰块铁一样纹丝不动,无奈只好把瓦罐塞回草堆里,随手拎起一个碗大的破烂更锣,拿起旁边的柏木槌轻轻敲了一下,发出“噹”的一声。
老许头嘟囔了一句:“老伙计,走吧,开工了。”然后就出了破窝棚,走到卫府的后角门处,重重敲了一下铜锣,嘴里喊着:“初更了,大雪天寒,注意火烛。”连喊三遍,只见后角门吱的一声开了,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走出门来,抱着个笸箩,喊着:“老许头,今天你走运,昨天小少爷刚满周岁,奶奶善心大发,说天寒地冻的,你老许头也可怜,今天加个鸡蛋,半碗高粱烧。”说着从袖口里摸出个红皮鸡蛋来。
第一章 寒夜(1/9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