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不用说,这个晚上,大羊屯村又将弥漫着低沉的议论声,这些议论难以追求什么有用的结果,却能够撩拨起人们的某种情绪。
愚公、刑天、卓吾吃过饭的那家农家小饭馆尚未打烊,一个矮胖男人耷拉着脑袋笨拙地迈出门槛,歪歪斜斜地远离了饭馆门窗透出的惨淡灯光,投入一片漆黑中,全凭着印象沿着熟悉的路径摇摇晃晃地走着。
他显然喝多了,两眼朦胧,神志也有些迷糊,但很快,他便清晰地感到,他的脖子被不知从哪里伸出的一条胳膊死死卡住。他本能地想喊,却发觉嗓子连喘气都困难。他只觉自己仿佛飘了起来,就被人拖进了路旁的草堆。“老实点儿,不然掐死你。”一个凶恶的声音恐吓道。
“呕,呕……”矮胖男人的身体在颤抖,他胡乱挥动双臂干呕着,几乎翻了白眼。少顷,扼住他喉咙的胳膊放松了些,他得以张大嘴巴,贪婪地呼吸着乡村夜晚的空气。几秒钟前那接近窒息的体验令他酒醒了大半,那条胳膊仍然像蟒蛇一样缠在他脖子上,他相信,假如不听它主人的话,它立刻会重新勒紧。因而他连一句“好汉饶命”都不敢说。
“我问,你答,小声些,别撒谎,不然后果你知道。”听了这话,矮胖男人连连点头,亏他乖巧,怕黑暗中点头对方看不见,又赶忙以最低的音量说:“知道,知道。您看这么小声行吗?”“好。”一声批准之后,三张百元钞票拍到了他眼前。“这没你上午塞那司机兜里的多,不过说了实话,这是你的报酬;敢骗我,这就是你的棺材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