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摩托车却向镇北开去。它悬至喉咙口的心又跌回到胸窝。
胖脸酒家在南而不在北,刚才虚惊一场。黑栀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又伏在法桐的树荫下,目不转睛地盯着镇北。眨眼间摩托车开出镇去不见了。它竖起双耳,却因路对面叫卖棒冰雪糕的呼喊声太响,压得镇北方的摩托车的响声小了许多。它本应奔向镇北,去捕捉摩托车的响声,但因病得四足乏力,只能撑起身段向北跑出几十米远,侧过右耳轮辨听了一瞬,听见摩托车熄了火。
蓦地,黑栀子浑身又打起了寒颤,仿佛心底冒出一股股冰水,哗地涌入一根根血管,恶狠狠地扑向千万只毛孔,冻得每一枝毛发都瑟瑟地抖,毛发尖似有霜粉飘落。它脖颈晃摆得厉害,眼球倏地甩向右眼角,急又回荡向左眼角。路西侧的树木、行人、商场橱窗,忽地向左一飘,忽地向右一飘。迎面驶来的车辆,或东或西地不停晃荡,宛似葫芦架下悬挂的葫芦,突然被肃杀的秋风猛烈吹扫,茎纽眼看就将折断砸上头顶。眼一眨,葫芦化为一辆卡车,轰隆隆地直向头顶冲来。
黑栀子周身一激灵,惊醒过七八分魂来,在路心飞快伏下四爪,收低头颈与后胯,尾巴来不及收夹于臀下,便觉双目一黑,干躁的尘沙扑满面颊。刹那间,一辆卡车轰地冲过它头顶,沉重的暗影压得脑壳一炸,辛辣的汽油味袭入鼻孔,呛得喉咙口连连作哕。它脊背碾过一阵寒风,尾巴被啪地一击,一阵剧痛从尾根暴起,沿着中脊线向头顶直劈过来,躯体两侧滚过六只车轮,轮边压进起的碎石子粒,噼噼叭叭地射上脸鼻、双耳与腹背。
蓦地,头顶又亮了。黑栀子似从黑黝黝的死亡深渊里,陡地浮跃起来。天顶
一、在胖脸酒家里(4/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