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数九,黄海沉进了黑臧的冰窖。旷莽的滩涂冻成了一
只硕大的冰砣,日日夜夜被刚劲粗犷、峭硬咸涩的朔风,凶野暴
虐地抽打着,嘟噜嘟噜不停地旋转着,旋转着。蓦地,冰砣两沿
冒出一对无比粗长的手臂,爹开冷凛凛的巨大的巴掌,嚓嚓嚓地
簸扬起大捧大捧灰白滞碜的碱土沙粒,搅旋起大片大片的芦花蒲
絮,枯枝败叶,草籽飘蓬。放目望去,昊天与莽野之间浑浑沌
沌,苍苍凉凉。连惨白的冬日也缩起头颈,埋入低垂的凝重的寒
云,瑟瑟忽忽地抖颤着。
突然,三个雄健的身影凸立在冰砣上。这是一个猎户世家
一祖父老槐,儿子李蛤蜊,孙子金龙,三个人手中各高端一杆
火铳,肩背扁圆的篾篓,足包白粗布,脚蹬三棱草编织的圆头蒲
鞋,足踝至膝盖用长绑带打紧铁硬的裹腿,穿着紧身的黑棉袄黑
棉裤,腰间用粗布带缠扎了七八道,扎得肚脐眼生疼,朔风尖如
钢针,也莫想钻进一丝一缕!三个人头上紧罩着褐色的罗汉帽,
直拉到下巴,仅露出两颗无比尖利的眼球,腾起一片片辣烫烫
的火云,只见一团团火星毕毕剥剥地迸溅开去,烫得冷凛凛的朔
风嗤嗤冒烟,吱吱叫唤。
哟——嗬!
哟——嗬!
哟——嗬!
老槐,李蛤蜊,金龙三个人掀开罗汉帽,一齐敞开无比粗犷
的喉嗓,顺着呼啸的朔风,发出
一、三代猎人隆冬出猎(1/1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