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草鱼秀腮静卧的池塘,幽碧深阔,宛如一方蛋青色的琉璃
镜片,镶嵌在苇渔场苍苍茫茫的头顶。
太阳和月亮,从海堤苍老的臂弯里,千百次冉冉地浮升起
来,又急匆匆地坠落下去。秋霜冬雪默默地融蚀,寒冷缓缓地沉
入池底,像凝重的大山堆压得很厚很厚。四周黑漆漆的,没有
丝一缕颤动的生命!秀腮通体被冰雪似的鳞甲紧紧包裹,头壳冻
得绵软,身段冻得僵硬,脊鳍、胸鳍、腹鳍、臀鳍和尾鳍冻得细
薄,血管仿佛冻得凝固了,骨骼也冻得浮起一缕缕酥痛。唯有壮
硕强健的心房,仍在颤颤悠悠地跳动,万分焦急地呼唤着远方的
惊蛰雷!
迢遥的馨风携裹着椰雾蕉雨,簸扬着槟榔、菠萝、荔枝、龙
眼的香波甜浪,从日丽天蓝的天涯海角慢慢地蹀躞过来。湿润的
裙裾飘曳过黄海平缓的波潮,悄悄地踱上辽阔浑茫的滩涂,翻过
蜿蜒起伏的海堤赤裸的脊背,缓缓地潜入仍在冬眠的苇渔场,轻
轻地揉碎秀腮静卧的池塘冻凝的冰面。海日撩开一片片灰暗的寒
云,撒下大把大把温热的颗粒。颗粒渐渐下沉。瞬间,化为一团
团一片片的金黄金黄的蚂蚁,呼呼呼地落满了秀腮浑阔而又僵硬
的肩背,大口大口地噬去冰冷的霜雪;仿佛还有几只掰开铁硬的
鳞甲,扎入了紧闭的鳞缝,抓挠得铁青色的皮肤,浮起一缕缕痒
须须的暖和和的波纹。秀腮头颈左
一、隆 冬(1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