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的蟛蜞、大眼蟹、沙蚕、双斑蛸、角版虫、滩栖龙的洞穴里奔
出来,钻过紫穗槐、芦竹、旱柳、枸杞、苘麻、茵陈蒿、狭叶艾
的干枯的躯体,打起一个个趔趄跌进池水,裹着冷冰冰的寒气,
淹过秀腮的脖颈。秀腮顿觉寒气穿过鳞甲,刺入肌肤,全身瑟瑟
地颤栗起来,急忙收紧胸脯和双腹,深深地埋入柔软温暖的苲
草,盘卧起头颈和尾翼,紧紧地守护着腹内已成雏形的几十万颗
卵儿。卵儿虽经去岁一冬的孕育,还远未成熟,瘦小而又羸弱,
必须蛰伏在厚实暖热的母腹里,日日夜夜吮吸着母亲丰润醇浓的
血汁。等至初夏时节,暖融融的南风吹碧了海天,吹绿了滩涂,
吹青了苇渔场,卵儿才长成熟,通体金黄,滚圆,柔韧而又壮
实,宛如一颗颗凝缩的微型太阳!
秀腮静静地睡卧着,鼻翼发出清亮的鼾声,渐渐地沉入遥远
的梦境。秀腮梦见早春时节,母亲和父亲结成一对恩爱的伴侣,
从长江下游平阔的水面溯流而上,踏上万里迢迢的征程,日日夜
夜,片刻不停,向风冷浪沉的远方游去。绕过江心一座座粗厉的
沙洲,跃过水底一块块狰狞的暗礁,越过岸边一片片浅硬的险
滩,蹬下一张张攫命索魂的网罾,弃下一把把筑鳞刺鳍的滚钩,
甩下一柄柄扎肉戳骨的铁叉,洒一路赤紫的热血,吼出沉勇坚毅
的霹雳,历尽无比难耐的艰辛苦痛。在嘹唳的猿啼催绽出万仞峭
一、隆 冬(3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