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腮急忙昂头扇尾,轰地一声,搅起一个响亮的大浪,向孵
化室里报送去危急的声音。玉生朦胧里听见了浪声,却因脑袋太
困,身段太沉挺拗了一下,仍没能翻下床来。直至暗白的晨光,
从门外漫至床头,玉生才被秀腮搅起的第九十九个浪声惊醒。
玉生急忙跳下床,冲出孵化室,奔至池顶,透过淡薄的晓
雾,扫见池波里挤满了草鱼秧的头,已有数万尾窒闷得肚皮翻向
天顶,失去了性命。他顿时万分心痛,咚咚咚的捶脑袋,埋怨自
己豆浆泼洒得太多,池水太肥,缺氧,窒死闷死一大片无辜的草
鱼秧。
突然,秀腮甩起阔尾,推起一道高厚的水墙,哗地一声,劈
向玉生的头顶,冲得他向池外一晃。玉生脖颈向外一扭,眼角忽
地扫见进水口堵着一大团水草。水草上一只拳头大的鳖,无比惊
惶地滑入了渠水。渠水下层晃起一个极粗长的魔影,犁起一道浑
杠,嗖地射入渠心不见了。玉生头顶似被乌鱼王敲了一棒,这才
醒过神来,迅即跳入大渠,扒开堵死进水口的水草团,让汩汩的
活水涌入池内。
池内缺氧的草鱼秧,火急火燎地扑向池头,大口大口啪吸新
鲜的水流,焦灼烦躁的神色,倏地退去。秀腮心底无比凄痛,凝
望着池面闷死的数万个儿女,绕游了很久很久,直至玉生噙着泪
全部捞起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