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亮的晨曦,从池东方的蒲苇之海里,慢慢地流淌过来,漫
过荷叶林,漫过坝顶,一缕缕地飘入池下。池面漂起一层惨白的
草鱼秧的尸体。尸体大都被龙虾的大螯剪为两截。母草鱼秀腮见
千万个儿女,罹此惨祸,痛得心颤颤地抖,双目扑出大股大股的
泪波。
玉生喉头哽咽泪眼模糊,伸出无比凄沉的双臂,用网眼细密
的捞兜,将不幸死去的草鱼秧捞起,在池尾坝坡掘了个深穴埋葬
下去,哀痛的泪雨泼湿了隆起的墓顶。秀腮游至池尾,头颈对准
墓穴久久地凝望,双目的泪流成一条远无尽头的长河,仿佛使深
阔的池波也浸得苦咸苦咸!
玉生见秀腮无比悲痛,便蹲下双腿俯下头颈,伸出右手轻轻
地擦试秀腮的面颊,向秀腮漾去节哀的语波。秀腮啊,你的儿女
被残暴的龙虾剪杀,我与你一样悲痛!你应保重身心,抚育护卫
好池内幸存的儿女。秀腮无比感激,收去了凝重的泪波,深沉地
点了一下头。
玉生忙也拭去眼角的泪珠,目光清朗了许多。他看见秀腮的
躯体上布满了伤痕。这是乌鱼王、鲈鱼、鲶鱼啃咬,龙虾头儿双
钳剪夹留下的。他忧虑秀腮已出血的伤痕会发炎,落鳞,烂鳍
患上赤皮病。他忙起身去孵化室取来青霉素软膏,探入池水,轻
轻地托起秀腮,搂入襟怀,抹去身段上的泥水,在秀腮的伤痕上
轻轻涂抹了一层。
十二、车轮虫牛蚂蟥作孽(1/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