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风暴雨退去,苍苍茫茫的苇渔场又挺直了厚重的身板,抬
起了壮硕的头颅,抖净肩颈上断碎的芦苇菖蒲,拭去额间鼻凹的
笮草淤泥,焕发出清亮碧绿的神彩。蛰居葫芦洼的乌鱼王,见狂
野凶残周身裹满硬壳的螃蟹,竟也未能剪杀母草鱼秀腮吞尽草鱼
秧,报得杀妻灭子之仇,神色绝望极了!它心境无比颓丧,万分
悲凉,病恹恹地卧了一个多月。
在鸟鱼王病卧的数十日间,池面出奇地平静。白天水波不
兴,黑夜虫声唱鸣。秀腮在池面慢慢地巡游。草鱼秧欢快地觅
食,躯体长得很快,转眼已长成三四寸长的鱼苗。秀腮欣喜地望
着草鱼苗长大了的鳍尾,长亮了的鳞片,心头不禁漫过一阵阵感
慨的波潮。子女们出世之后,有几十万颗卵儿,几十万尾鱼花,
几十万尾鱼秧,宛似几十万颗凝缩的太阳,几十万颗熠亮的星
斗,几十万条柔活的玉棒,历经无数次的磨难,被乌鱼王及其帮
凶噬杀了大半,如今仅存活十分之一,不过数万尾鱼苗了!再过
几十日,暑热淡去,寄生虫和病菌减少,便可将长大了的草鱼
苗,日间移出已变得狭小的池塘,领人旷阔的滩面锻炼,夜间再
领回池内。
秀腮心情宽松起来,不觉日已西坠暮霭携来了夜色。满月像
个银盆从海堤青幽幽的臂弯里冉冉浮升,池面渐渐地铺上一层
银白的光华。夜风悄悄地摄起黑亮的裙裾,跨
十四、古海口烈焰(1/1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