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躯体激动得簌簌地抖晃,口中吐出一长串深沉的话语。葫芦洼
哟,我这漂泊多日的苍鳞游子,今夜又扑入你平阔温暖的襟怀!
海浪劈打,蚂蟥叮噬,钢叉追撵,扳罾截杀,氨毒戕害,弹片伤
背,硫酸烂鳞,电网炙魂,这数不清的磨难,均被黑老汉远远地
弃于尾后。我后半世将在你怀里食宿,死后的骨殖也将深深地埋
于洼底!
黑藕尾随老父游入了葫芦洼,却觉葫芦洼中的水裹满了盐蒿
碱蓬的气息,启唇轻吸了一口便觉咸且苦,辣得白嫩的舌板起了
一丝痛焰,顿觉洼中之水远不及洋河之波清冽甘甜。于是,急急
地翘起头颈立起身段,尾翼用力一推,蹿上洼面张开柔薄的双
唇,大口大口啪吸夜穹泼撒的甜凉的雨珠。
乌鱼王为自己老暮的身心,还像青壮乌鱼那样易于激动而惊
情感的波潮稍稍下抑,忙昂头扇尾射上洼面,伸出嘴鼻嗅探着没
于水肚的蒿草头颈,沿着洼边巡游了一圈。它头顶噼噼叭叭的雨
珠,像敲击起沙场征战的鼙鼓,蓦地,胸间腾起一股威猛的雄
风,周身倏地一激灵,当即翘举粗壮的头颈,阔尾使劲一悠,剽
悍的身段哗地一声蹿出水波,跃上黑默默的雨空,张开双唇呼
喊一声,黑老汉又返回百年老洼啰罗!这喊声撩开夜幕荡开雨云,
在黑沉沉的苇渔场里传射得很远很远。
乌鱼王敛紧锐目转动头颈,凌空扫视了一圈黑
四、苇渔场春秋 (上)(2/2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