颈受钓绳扯动,口中涌出一股股血沫,扁圆的躯
体不停旋晃,花白的肚皮颤颤地抖跳,被泥沙磨平趾尖的四只脚
爪急急地蹬踢,却无法用脱倒齿刺入喉管的钓钩,其情状实在悲
凉而又痛楚。
乌鱼王一连咬了数次均未能咬断钓绳,钓钩带倒齿尖且利,
已深深地刺入老鳖公的喉管,老整公挣扎得久了力气耗尽,喉管
又堵得极紧,双目一黑晕厥过去。乌鱼王凄凄地守在老鳖公的身
边,沉思良久眼角溢出了两颗苍凉的泪|珠,它忧虑不知何时老鳖
公的厄会降临自己的头顶。蓝幽幽的天幕上,淡白的月轮坠入了
西方苍茫的第海,注面笼入黑黢黢的夜色里。乌鱼王恍觉一柄寒
光凛凛的九齿钢叉刺入了脑顶,蓦地从黑色的梦魇里惊醒,睁目
着时晨曦已从苹草的缝隙里渗漏下来,老鳖公双目紧闭四爪僵
直,口角溢出一缕紫沉沉的血沫。
不远处传来芦叶舟劈开蒲苇丛的声音,乌鱼王耳孔极尖捕听
见了。这定是叉客海奎领着叉手,倒撑着叉柄悄悄地摸近葫芦洼
来收钓钩了,若再迟延老鳖公定会被海奎扯着钓绳提上舟去。乌
鱼王急了,忽地扑上前去一口咬定钓钩的细绳,使出全身力气拼
命扭甩头颈,一连拽拉了十几下,终于将钓钩拽出老鳖公的口
腔,老鳖公磨盘似的躯体突地朝上一荡,悠旋了一圈慢慢地朝洼
底飘坠下去。乌鱼王急沉至洼底,轻启双唇咬定老鳖
苇渔场春秋(下)(9/2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