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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十七岁那一年就开始厌世、厌恶自己的家庭和出身,那件他所经历的丑闻他避而不谈,所以没有人知道,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,他就对人性和人生产生了深根蒂固的失望。
所幸他知道折堕会使局面更糟,因为努力不做让程家人脸上无光的人,可即便他没丢人,程聿也没有以他为傲,加上那一份被压抑在心里的禁忌,他权当是在用犯浑来完成自我开解。
回家的路上,程远收到栗遥发来的微信,说她已经到家。收起手机,程远看了眼窗外北京的傍晚,第一次有了迫切回家的心情。
栗遥听到程远开门的声音,坐在餐桌上点燃了一根烟。她看着眼前这些微弱的光芒,静待男人进门之后的表现。
程远发现客厅里没有开灯,但是有无数个小灯泡在闪烁,他感到惊喜,以为这是栗遥为他精心准备的浪漫,一边窃喜,一边将手里捧着的这束玫瑰暗暗藏在了身后。
可当他再走近一看,每一个小灯泡下面都有一张照片……
这是程远第一次如此隆重地正视自己荒诞的过去,他停在那里,一张张照片看过去,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。
栗遥身在这些“惊喜”后面,像个得胜者一样吞云吐雾,她静静地凝视程远忽明忽暗的脸,嘴角擒着一丝难以描述的浅笑。
程远将玫瑰花抱在胸前,背靠在书柜上,与栗遥隔着光芒对视。他看着这个女人抽烟的姿态,看她抖落烟灰,觉得她有一千张脸孔。
低头经过自己的黑历史,程远坐到栗遥的旁边,抬手拿掉她的烟,然后将花放到她面前,自嘲般地笑了:“这个是不是用不着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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