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简单的英语:“吃。”
“窗前明月光。”我已懒于辨别那仍然难解的塞拉口音,自顾自地吟诵着我能忆起的古文片段,回答他好奇的心情。
也许更多的是因为对战争、疾病、生命、死亡这些悲惨的字眼,压塞于我的心头带来的恐惧,我只有茫然与麻木着应对现实的变化,来换取更长时间对未来安宁和幸运的憧憬。看着他用手抓捏着软成一团几近糊状的芒果,对我点点头示范似的放入大张的口中。一颗新生的智齿透露了他的年龄,黑人的体质很好,几只水果即可以是一顿丰盛的晚餐。他细细砸着舌头,舔噬手指间果渍的美味,打开我那只墨绿色的钱夹,掏出一叠零散的美金。我不禁惋惜于这只安东尼公司20年庆典时送给父亲的纪念手包就此终结,看着他瞬间发射出的贪欲表情,我知道这次抢劫是令他满意的。天已经黑下来,这里很少有电,及至夜晚,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,只有少数燃成堆的火把透露着跃动的光芒,大有月黑风高夜,杀人放火天的荒蛮。黑人肌肤所特有的保护色,使夜晚行车需要特别注意。即使如此,仍然有几次突然的刹车,考验着我的承受能力,惊魂几断处原来是有黑人横穿马路。
不知过了好久,我的时间概念早已被紧张的神经无限制拉长错位,穿过一片高大茂密的芒果林,一桩砂砖砌成的高墙矗立眼前。转过象征性的门洞,眼前一片开阔。中间的十余堆火把半已熄灭,弱小的火苗在残灰中游离吞吐。不远处有一排排同样是砂砖砌就的小屋,我被带入其中一座。有一扇窄小的绿色栅栏门套在沉重的门栓中缓缓打开,铁皮的房顶也许是因为一次大雨后的失修,破损了一个偌大的洞,裸露了一方天空。
第三十二章(3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