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与不救,不过你我一念之间。”沈元希仿佛没有察觉到邵珩起伏不定的心情,自顾自地,甚至带着些许冷漠的语气说道:“一碗热食,一床暖被,甚至就能救下此人性命。但寒冬方临、严寒尚漫,我们纵然能救得了他一时,也就不了他一世。纵然此时救得了他一人,也救不得这世上千千万万个在严冬当中苦苦挣扎活命的人。”
邵珩听他说得冷漠又严肃,眼神渐渐重新凝聚起来,却不明白沈元希在此时此刻为何要说这些。
“师弟,你我修道之人,看似上天入地、翻手云雨,可纵横东西南北、逍遥自在。可归根结底,也不过是比这些红尘中挣扎的凡人多出数百年的寿命。哪怕进入元婴,也不过再多添六百年春秋。生老病死,此世间之常态也……就连咱们掌门师祖也逃不脱寿元将尽,不得已闭入死关。”沈元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带着几分怅然道:“掌门师祖,说是闭入死关,可所有人都知道,他不会再出来了。闭死关,只不过是给了存微上下一点点仅剩的希望罢了。”
邵珩听得心情愈发沉重,颇为艰涩地道:“师兄,难得听你有此悲观之语……”
“此绝非悲观之语!”沈元希断然道,指向那破旧屋中奄奄一息之人,直视着邵珩道:“生老病死既是世间常态,万物轮回之理,那毓妹与这人又有何等不同?难不成在你眼中,旁人能死得,她萧毓就死不得了么?!”
邵珩被这话惊住了,尤其那个“死”字极其刺耳惊心,不由骇然道:“师兄,这如何能等同?”
“有何不同?都是人,无非是一人素味平生,另一人却是你倾心爱侣罢了。”沈元希一字一句道。
第八章 苦酒灼心,红尘论道(5/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