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怀玉停下了手里绣的针线,垂了垂眼,答道:“君后的吩咐,奴记下了。”
传话的小仆退出了房门,留下一个晃荡的尾音,衬得荆怀玉如今朝不保夕的日子,更惨了一些。
他从碗里就着清水,照了照自己如今的模样,惨笑了一下。
如今,他是连面铜镜都没得照了,更别提茶水。
自打他从紧邻着君后的单人屋子搬出来之后,就只能宿在这狭小的屋里了。屋里几乎转不过身,三步就走到了墙角。
三面都是墙,只在进门处有扇小小的窗。
他现在就靠着窗坐着,窗前是放绣品的小凭几,再往里,就是他坐的地方,再走一步,就是堆被褥的墙角。
屋里半个斗柜、箱笼也无。
若是从前,作为君后身边心腹的荆怀玉,是根本想不到会有这般日子的。
可他如今跌下来了,便是打落了牙,也得和血吞。
他原先为年老放出宫去而攒下的体己陆陆续续用去了一些,换了这勉强不漏雨的屋子、每日两顿饭食,还有手边的这个小凭几和绣线。如今剩下的,都悄悄藏在了最靠墙的那块砖头下头。幸而他当初为了方便,都换做了金银等细软,拿个旧荷包便都收拢了。
只是,自打偷听见了那一回,他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出宫的那一天了。
他心思乱了,总是绣错,只得收了绣活。
宫里头伺候的奴才,讨主子喜欢的法子不过就那几样。他从前绣活好,很是讨君后欢心。现下他被弃用,也努力地绣些帕子荷包,想法子送去君后眼前,好求他顾念多年服侍的情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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