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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海民文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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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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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天一黑鸡就叫,所以,你根本不可能单凭鸡鸣来断定时间的迟早。可是,那窗口渐渐扩散起来,先是模糊又不知不觉变得清晰起来的轮廓告诉克强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他必须很快起来,在这个家庭里,他的角色只是个“舅舅”。掂掂“舅舅”这个角色的份量吧,他的言行必须严格地控制在那个特定的范围里,不能越过半点……他觉得委屈,一种竭力想表白自己而又恐被人误解的情绪在逐渐扩散,一种不甘于现状而又满足现状的心理折磨得他焦躁不安。他站在院子里,望着那树、那山、那云……心里幽幽的,仿佛是在梦中,陌生而亲切……可是,更让他倍觉亲切的,恐怕还是人……假如,没有翠花和强娃,假如,他没有得知翠花男人已死的消息,他是不会回来的。多年来,他已经习惯了在梦中领略做丈夫和父亲的滋味,现在,这种幸福突然降临了,虽然是非法的——非法的丈夫和非法的儿子,他却被一种有限的满足所陶醉。他懂得什么叫偿还——假如,生活允许他去承担他应当承担的一切,他会尽职尽责,无私无畏,他会把一切都贡献出来。他的胸腔里,有一颗火一样的心。

    翠花踏着碎步,在屋里忙着做早饭。脸上呈现出一种仿佛做错了事而又不敢告诉人的恐慌。她老是低着头,不敢看儿子,不敢看那个远方归来的……人!她怕别人从她的眼神里窥探出内心的秘密。当克强从新疆给她寄钱时,她告诉丈夫和儿子,那是她的哥哥。很少有人了解她的身世,她和爹是从河南逃荒而来的,报成份时,老实的爹报了个“地主”,公社领导在地主前边冠以“逃亡”二字,那顶帽子爹便一直戴到死。她想把克强从心里抺去,可是一见到儿子,那种苦苦的思念折磨得她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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