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子!
爹拉了春燕的手,转身就走。春燕从麻木的感觉中醒来,觉得窝囊,扫兴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漫上来,充溢了整个空间,街上的人在眼前不停地晃着,显现出不真实的动感。春燕抛开了爹的手,排谴了胸中的愤怨,这辈子再不嫁人了,勉得遭遇屈辱和暗算!
郝麻子却不肯罢休,为了把春燕弄到手,他已经预谋了很久。明谋正娶的路堵死了,他又在设置另外一个陷阱。
初夏的炎阳带了几分闷热,郝麻子掏出两块钱塞给媒婆,向远处槐树下的几个人招了招手。那几个人过来了,都是平日的赌友,他们在一起交头接耳,然后离去。
麦子灌浆了,为了防止有人刈青,(偷割青麦)生产队组织了护田队,天天晚上在麦田守候。守田的人监守自盗,把麦穗捋下,装进口袋,偷回家煮熟了充饥。生产队长视而不见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住队干部不敢向上汇报,整日提心吊胆,害怕上边来人检查无法遮掩。
爹也被生产队派去守田,戴顶破草帽,穿着破棉袄,叼着旱烟袋,在麦田塄坎上坐下,看满天繁星,听夏虫啾啾。夜深了,露水潮起,倦意袭来,便耷拉脑袋,身子靠在塄坎上,鼾然入梦。
有人拍了一下肩膀,爹猛然惊醒,睁眼看,认得是鬼子七。俩人坐在一起,装上旱烟,对对火,沉默了一会儿,鬼子七说话了:癞疤子,还想不想去赌?
爹抽一口旱烟,脖子缩到棉衣里,没有反应。
听说你闺女拿十块袁大头加一只银镯子给郝麻子顶账,那可是娃的卖身钱哩,你不心疼?
爹身子微颤,在鞋底上磕磕烟锅,右手摸摸左手
候鸟 10(3/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