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低星、奔流若会溟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,引得久居圣人身边的京官们暗暗发笑。当然,这样的场景,在天子脚下是屡见不鲜的,长安民众都已经司空见惯了,狄夷们的窘态,都难以成为宴饮时的笑谈了。
此刻,高大威严的宫殿上,年迈的帝王依然具有雄鹰一样的双目,锐利且骄傲。他瞥了一眼远处流淌的车流灯火,面上微有得‘色’,却旋即不由感觉有些疲倦。掌控天下三十多年后,上朝的小小局面自然难以撼动他如海如渊的帝王之心。他熬过了则天大帝的腥风血雨,击败了骄横跋扈的韦后和安乐公主,还战胜了“方额广颐”、权倾一时的亲姑姑,并最终让长兄拱手让贤、父皇主动禅位,比太宗皇帝的兵变玄武‘门’更胜一筹;他牢牢掌控天下大势,百万臣属皆伏其圣威之下,无论是权重如姚崇、刚直如宋璟,还是机变如张说、才高如张九龄,都为其所用而不敢有忤逆之心;他开边扬威,北控突厥、回纥,南征吐蕃、六诏,东羁渤海、高丽,西击昭武、大食,普天之下、万里之疆、千百部族,皆仰其鼻息。和这些不世功业相比,熙熙攘攘的上朝之盛,不过是个小小的‘插’曲而已。
玄宗对即将开始的元日大朝一点也兴奋不起来,他知道有些大政在等待他的抉择、有些党争在等待他的敲打、有些谄媚在等待他的笑纳,还有更多的‘阴’谋和伎俩在等待他的失误。他也知道自己可以熟稔地‘操’控群臣、鞭驭天下。但是,他更知道的是,自己对许多繁杂琐碎的细事已经没有兴趣了。
“闲杂琐事都让李林甫决断吧,某要一洗心中块垒,重新取得石堡。”他在心中暗暗拿定了主意,明确了新的一年最大的军略。
第十七章:九天阊阖开宫殿(下)(4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