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文竹站在娘的床沿,娘还眯着眼挂盐水,很虚弱的样子。身上搭一个小毯子,几天没见,消瘦了许多。爹坐在娘的边上,眼睛有红肿的痕迹。
爹是用公用电话打的,娘还不知道文竹的到来,等睁眼看见文竹,很是惊讶,虚虚地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文竹示意娘不要出声,轻轻地责怪娘:“为什么不早点去医院?不早点通知我?”
娘说小毛病,没什么,还说老头子不会办事,影响孩子上班。为什么娘的心里装的总是孩子?想的也总是孩子。
文竹的鼻子酸酸的,怕泪水涌出,借口上厕所,其实去了医生办公室。
里面坐着一个医生,四十好几的样子,脸短眼小,一副势利相。嘴有点突,大概是牙瓢包不住的缘故,乡人所说“吃西瓜不用调羹也能啃干净的那种”。
医生正脱下眼镜浏览报纸,那镜片跟酒瓶底不相上下。文竹在门口轻敲了两下,那医生急忙戴起眼镜,凹陷的眼睛看上去更小更圆,似乎只有一点,无穷小了去,张嘴问道:“你找谁?”
文竹本想甩根烟拉近一下距离,见桌上散着好几根中华、芙蓉王之类的,卑微的红塔山寒酸拿不出手,便直接答道:“蒋医生,我是10号床的家属,问一下我娘的情况?”
医生拿着病历翻阅,眼光落在一本病历上,像是自语,又像回答文竹:“10号床,武三妹是不是?”
“是,请问医生我娘得的什么病?症状如何?”文竹急切地问。
“从症状看鼻里有个肿瘤,具体确诊明天会出来。病人身体比较虚,注意休养。”医生边说边用势利眼看着文竹。
(九)癌从天降(2/1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