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列塞得满满的地铁刚刚开走,剧烈的摩擦声又从远处的洞口越来越急促地迫近,站在最前排的商益明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:不到8点,还有大约两个小时。
依自己的本意,他喜欢在上班高峰过后再坐地铁,因为他觉得这个时候的乘客数量还不及上下班时间段的四分之一。然而在现今的几个同事眼中,但丁总是保持着基层小职员的那种谨慎、认真乃至呆板。那么,这样一个“小职员”遵循城市的作息规律混在拥挤的上班族大军里,不就能更好地掩饰自己的行迹吗?他对自己的这一推想予以充分肯定。
上车后,他抢先占住了这节车厢尾部的一个角落,缩在这儿不仅避免了被人挤来挤去,还可以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内壁,以漫不经心的目光放眼浏览和辨别视野内的每一张面孔。
此时车内的人就像花园里的灌木一般密集,但丁望穿了一层又一层不规则的“人丛”,悄悄扫视着他们的眼神、表情和小动作。一个接着一个,今天的一张张陌生的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神情——疲惫和麻木,喜悦、愤怒、激动似乎都被埋在了心底,故而并不多见。这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。地铁在一个换乘站多停了一会儿,大群乘客呼啦啦涌下去,但丁被车门口的喧闹声所吸引,却不经意间窥见了这个拥挤的早上最令他注目的片断:在最靠近车门的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白人妇女,怀里抱着一个1岁左右的黄皮肤、黑头发的中国孩子。那孩子像所有坐地铁的同龄人一样充满了好奇心,东张西望,还扒着那妇女的肩膀爬上爬下,偶尔指着窗外的什么东西兴奋地叫一声。无论是在地铁或公共汽车上还是在家门外每晚灯红酒绿的胡同里,但丁常见的“中
第二章 地铁众生(1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