霾使无数类水族窒
息得双目发黑,透不过一丝气缕频临死亡的绝境。乌鱼王早已潜
返祖辈栖居的葫芦洼,急急地扎人浑黑的淤泥浆里,壮硕的躯体
日一日地变得羸瘦了。它为了延续自己的性命,在无比辣痛的
饥火催逼下,缓缓地启开万分饥渴的口唇,逐日掏食嫩活的鲤
鱼、白鲢、鳊鱼、黄鳝、泥鳅、龙虾、蟛蜞、螃蟹、黑斑蛙、蟾
蜍、螺蛳、蚬子、蚌,倔犟悍勇地与旱魃抗争下去。
葫芦洼明通港汊暗接洋河的洼口,早已断流,一日一日地干涸
下去,裸露出黑苍苍的枯瘪的躯体,只剩洼心还残存一小捧苦咸
污浊的泥浆,炎天喷火热浪似刀,洼坡被劈出一道道裂缝,火浪
呼呼呼地灌满缝底,涌出缝沿直向洼底扑来。乌鱼王困卧在浅而
烫的泥浆里,铁硬的头壳被晒得滚烫,烫得芦杆蒲叶似地酥软。
渐渐地,似觉壳顶被烤化了,露出一个硕大的窟窿。酷日口中喷
出大串大串辣烫的火球,呼呼呼地扑入窟窿,炙得白白的脑浆嗤
嗤嗤地响,仿佛冒起一阵阵焦糊的青烟。它眼前腾起一阵黑气,
忽地晕厥过去。
一片灰黑色的阴云,从东方旷莽的滩涂上荡来,掠过海堤枯
萎的脊背飘临葫芦洼的头顶。这是一匹性格暴烈躯体標悍的虎头
海雕。昏厥的乌鱼王被罩在它阔大翅翼的阴影之下。3
苍苍茫茫的大海上,浑黄的波潮热烫而咸苦。每一条黄鱼、
一、龟裂的葫芦洼(3/31)